醉生

要啥简介

[喻黄]《解锁西装革履》

已经死在不触即发的坑里了

倾斜角:

标题好像很肉,其实没肉。为命题而写,末尾有一句话周江,不标TAG了。(估计我不说也没人看得出来)




黄少天正在打电话,那头是他妈。黄妈妈口齿清楚语带悲戚地嘱咐:你要好好吃饭啊,好好睡觉,你看你去了北京之后忙得跟什么一样。

黄少天说:好着呢,我有时候有饭吃有时候出去吃。嘴上这么说,心里觉得扯淡。什么时候了,还谈吃饭。

说这话时他手指绕着电话绳,觉得闷,又翻出pad划拉。听说喜欢咬手指的人口欲强,是真是假黄少天不清楚,他只知道他妈和他一样能叨扯。这会儿不拿Temple Run打发时间,自己多半要条件反射地咬指甲。喻文州不喜欢他这样。

黄少天男朋友叫喻文州,两人还没结婚。当然也有提过以后有时间出国去结之流,虽然现在看来没必要了。

世界末日到了。

北京时间十五点,他穿GAP的帽衫,蹬一条普通的牛仔裤,脚上是喻文州买的健康脚底按摩拖鞋。

黄少天外形条件颇好,没有特别高但胜在腿长,比例支援数值,属于大多数直男能够认可的范本。认识喻文州前他也交过几个女朋友,打太极一样你来我往,时间长了,觉得有些力不从心。不是他不喜欢对方,黄少天在做每件事时总是极真挚的,仅区别于对方怎么想。

他英俊幽默,说话讨巧,典型狮子座。开头仨月风生水起,无奈别家热情焚烧不到那么久,初劲一过,就只剩下风风火火的火。真要管起他来,他又不乐意。幸亏喻文州从一开始就没有过盛的势头,步步为营,温水煮青蛙,才将他杀灭在缸里。

黄少天以前是自由插画家,后来搞了设计,自由依旧。他脑子活,有着神经病一样宽广的思路。经手过几个大公司的Case,普遍反馈良好。其中一支广告在视频网站点击率破百万,还得了奖,以他的年纪来说成就不菲。

颁奖那天黄少天本色地去了,撞色休闲装混在大片西装革履里分外挑眼。他话比别人多一倍,领奖感言说了两分半,这两分半欢声笑语不断,末了掌声雷动——就凭他向来有把人哄得舒服妥帖的本事。

他故意缓步下台,漫天赞美里感到得意忘形,麻溜地去拿免费鸡尾酒。苹果马蒂尼被人扫荡一空,黄少天转几圈没看见残存品,半口气刚叹到齿缝里,横里忽然插出一只高脚杯。

来人胸口别着嘉宾胸牌,好脾气道:最后一杯。

喻文州某种程度上是黄少天的反义词,穿定制西装,备十二套袖扣,领带天天不重样。他是律师,以打经济案闻名,据同行们称,擅以眼神和语言博取法务人员好感。黄少天自己大抵也是毁在喻文州睫毛稍那几点风情上。

黄设计师早年在博客上宣称喜欢双眼皮,也喜欢薄唇,却没想过会喜欢一个长着双眼皮和薄唇的男人。奈何喻文州勾引十级外加高级闷骚证书,干的明明是正经到骨子的活计,追起人来偏能将引人遐思到性取向的蛛丝马迹塞进小动作里。

黄少天跟他相熟后才知道,喻文州是个两面性很强的人,平日一表人才,懒散起来活脱脱七十岁老头。工作缘故,他习惯衣着光鲜出入高级办公楼、餐厅,同时他也会买保健拖鞋,爱好煲汤,冬天睡前还泡脚。黄少天跟他看个世界杯,喻文州居然半路想起去看炉灶上的汤烧干没有。

看球还有空惦记汤,假使不是主场黑,只能证明这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喻文州多半是后一种。黄少天那时看他的眼神,跟在喻文州挂满阿玛尼西装的柜子底下翻到一个紫砂茶壶差不多。按照星座狗们喜欢的论调,喻文州这恰恰是“将水瓶外热内冷千面变幻”的特质发挥到极致。好他妈扯,黄少天每次念都要笑半天。

黄妈妈天马行空唠完,不依不舍挂掉电话。黄少天一看,晚上八点多了,还剩四个小时不到。他上了闹铃,从肾五到肾板到老式钟,全都设在午夜当啷作响。突如其来的灾难,再过四个小时地球就要爆炸。他从卧室里晃出来,端着喻文州的宝贝紫砂壶,给热带鱼喂点食,好整以暇等着“嘭”的那刻。

北京这会儿史无前例冷清:二环不复停车场旧名,三环空旷如3D白模;对面街口全聚德门可罗雀,后海小酒吧估计也无人问津。该走的早已走净,不打算走的大多是不愿逃,要在自己攒了一辈子的房子里与这帝都白头偕老。

椅背上挂了套从洗衣店取回的西装。显然是喻文州的。律师穿这些的概率远胜设计师。黄少天想挂起来,打开衣柜,喻文州的各色西装衬衫展出也似罗列在内。他抄起衣架又放下,把脸埋在织物里,深深吸了口气。

喻文州今天还在澳大利亚出公差。消息来得太急,肯定赶不及回来。三个小时时差,地球爆炸时北京还在午夜,喻文州那已经凌晨三点。设计师充满美术素养地想,对方多半能看见自己看不清的星空。听说他还给自己买了图鉴,可惜这个时段,连UPS都逃光了。

屋子里少个人,空落无比,只有玩到一半的Temple Run丢在茶几上。黄少天摸到门口看猫眼,瞥见对门那对基佬下楼倒垃圾。真是人各有志,新闻都停了,两人居然泰山崩于面前不改色。世界转得颠三倒四,最后一轮日常也在今天落下帷幕。黄少天猛然发现自己过得相当不错,当他只剩二十四小时,居然没什么特别想做的。

和喻文州在一起四年半,安逸惯了。相熟和同居之间的马拉松没有花费他们太久。生活是海而感情是舟,下则人仰马翻,上则源远流长。黄少天抱着奇思妙想和天马行空在世界各地环游一周,最终落进了喻文州的船。

以为自己会风风火火一辈子,不料在二十后半栽给老火温汤、定制西装和保健拖鞋。黄少天已经习惯将喻文州光鲜忙碌的生活纳作人生的子集,可以容忍他的西裤和他的连帽衫瓜分一个衣架的内外两侧。他知道喻文州偶尔会赖床,撒着不为人知的娇;知道他夜宵喜欢冰啤配叉烧,金边眼镜收在书桌抽屉里;知道他洗澡先洗头发,而做/爱时喜欢先吻喉结……也许飘忽不定的人只有另一个飘忽不定的人才能套住。喻文州专注一心且进退有度,决计不放松,偏生不急不慢,给黄少天以大片呼吸空间,就连邀请同居,也只是把房门钥匙塞进牛仔裤口袋等他自己摸到。喻氏追求是轻如鸟羽的吻手礼,让人宽慰轻松,又觉面上有光——看黄少天如今的样子就知道,他这辈子,弯得不赔。

人间千千万深情贤伉俪,唯独喻文州三字能挂在他名下,写在他房产证上,捂在手心里。

他忽然就想喻文州了。特别特别想。

十一点四十五分,他的电话恰到好处地响,吼着“Oh and my heart won’t beat again”,黄少天把思绪从环太平洋里拔出来,接通,是喻文州。

“少天,你在哪里?”喻文州问,“外面翻天了。”

“在家,我还有个稿子要交,在改呢。”

“可以啊,就怕没人收。”

“肯定没。这回的甲方是个胖子,多半逃难去了,有钱的胖子都怕死。”

喻文州在电话里笑了两声,不温不火。

“开门,”喻文州说,“我不按铃了。”

黄少天带着一丝疑惑打开门,看见喻文州站在外头,行李箱都没带,西装外套拎在手里,衬衫袖子挽起,像刚跑完一千米。他头上还有汗,气倒平了,难怪电话里半点波澜不惊,端的是法庭上那种凛然的诈骗——是让人明知道他骗了你也不好意思计较的坦然。

黄少天不知自己该先惊讶还是先感动,愣怔地看着喻文州。这幅模样让他茫然,好像慵懒的喻文州和精英的喻文州之间裂了道缝,将两份揉作一团,溶出个新的。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
“回来赶倒计时啊,”喻文州把世界末日轻描淡写成一场春晚,“惊喜?”

“惊喜。澳洲居然还有飞机肯让你回来?”

“友国总是有人想要葬在本土的,土老板私家飞机,让我赶着最后一个座位。麻烦的是下来打车。”

现实当然不如说的轻松,连行李箱都没带,想必是急得不行。直飞十个半小时,再快至多也就压缩到九个半。再说北京城里已经快没有车了,但喻文州说好心人和不怕死的人总还会有。律师脸上长途跋涉披星戴月的疲劳都成了终于回家的松懈,一双眼睛锁在黄少天身上,承认道:“穿着西装跑不快。”

黄少天嘴里说:“你飞奔着赶车,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啊。”眼睛倒有点酸涩。

时至今日他才意识到,向来悠闲有加的喻文州在人前脱掉外套这件事是如此有象征意义。鱼褪鳞,树脱芽,爱疯卸掉密码。脱去那层人尽皆知的外皮,才是真情实感的内胆。

幸亏他早已解锁他的西装革履。

他们在门口拥抱,喻文州的手臂环着黄少天的肩膀,温暖侥幸争相交替,强硬温和一应俱全。

他猜他在海边上的飞机,腥咸的气味裹在衬衫上,汗津津的脖颈还有一息尚存的皂香。手表圈着他的手腕,滴答喧哗。还有最后几分钟。

还有最后几分钟,也许天火会降临地面,或是从井盖里喷出万丈熔岩。

但没关系,他们都已经到家了。

套用老话:“然后他们就疯狂地做/爱了。”

以及一句话周江:对门邻居的真面目你猜到了吗?

ps 黄少手机铃声是Little Mix的《DNA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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